鄭麗文「台灣民族」論惹議!兩岸關係陷新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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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日前訪問中國大陸,在南京中山陵發表演說時,兩度提及「台灣民族」,此番言論引發各界譁然,因其有別於國民黨過往強調「中華民族」的表述,為兩岸關係投下新的變數。

根據Media+ONE特派員的觀察,鄭麗文重新詮釋孫中山先生的角色,將其定位為「台灣民族」的解放導師。學者分析指出,此舉可能意圖建構一種「血緣與思想的共同體」,並將台灣歷史納入民族解放的敘事框架中,最終或暗示「台灣民族」將被整合進「中華民族」的整體概念。

然而,有學者認為,鄭麗文的論述雖然試圖在不得罪中共的前提下,爭取台灣民眾的共鳴,但實際上台灣社會對於國家與社會的理解,更多是從公民角度出發,「台灣民族」一詞恐難引起廣泛迴響。此外,考量到中國大陸目前力推「中華民族共同體」的官方立場,「台灣民族」的提法預料不會被北京正式接受。

鄭麗文在4月8日南京的演講中,特別指出孫中山先生為全世界弱小民族奔走,因此深受台灣人民尊崇,成為「台灣民族」的解放導師。她更提及蔣渭水於1927年仿效國民黨,以孫文主義及三民主義為本,創立台灣民眾黨,完成「台灣民族」的解放論述與行動綱領。

這與過去國民黨主席,如連戰、吳伯雄、洪秀柱在南京謁陵時,皆強調「中華民族」的論述明顯不同。據悉,鄭麗文此次的講稿係親自撰寫。

台灣佛光大學公共行政與國際事務學系副教授柳金財分析,鄭麗文將孫中山從「中國領袖」重新定義為「台灣民族導師」,旨在打破台灣社會中,將中華民國視為1949年後「外加」於台灣的「外來政權」迷思。他認為鄭麗文透過引用台灣早期歷史事件,如辛亥革命時期林家族人剪辮與台北商家懸掛「慶祝漢族光復」旗幟,試圖論證台灣人的國族認同與中國命運的緊密連結。

東海大學中國大陸暨區域發展研究中心副執行長洪浦釗則表示,鄭麗文先以「台灣民族」描繪歷史敘事,再透過「國共內戰的延續」來解釋兩岸分裂,其潛在前提是,若內戰歷史能被妥善處理,「台灣民族」最終仍將納入「中華民族」整體。洪浦釗認為,這對傳統藍營支持者而言,是一種非典型的表述,且與北京今年3月通過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》存在結構性矛盾,因為該法否定任何將台灣視為獨立民族主體的空間。

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學系副教授莊嘉穎觀察,台灣民調顯示民眾認為台灣與中國是不同的政體。鄭麗文提出「台灣民族」或許是為安撫質疑她不夠尊重「台灣主體性」的聲音,但其論述卻又將「台灣民族」架構在大中華思想之下。

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陳至潔認為,鄭麗文的論述從左翼去殖民化史觀出發,符合中共史觀,達到「不得罪中共,又希望與臺灣人有共鳴」的目的。然而,他指出這篇論述回歸百年前的國民黨敘事,對於已不再講「民族」觀念數十年的台灣民眾而言,顯得相當陌生。

外界對於「鄭麗文路線」是否已形成,普遍持觀望態度。美國德州山姆休士頓州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翁履中表示,若鄭麗文個人影響力及支持基礎未能擴大,這類論述多半只停留在議題操作與媒體效果,難以在藍營內部或對岸獲得實質採納。他評估,鄭麗文此行主要在鞏固既有深藍支持者,對整體支持面的擴散效果有限。

學者莊嘉穎則指出,「鄭習會」的具體成果將影響鄭麗文在黨內的影響力,特別是對於年底地方選舉的助益。陳至潔亦分析,鄭麗文目前的權力基礎薄弱,藍營地方人士正觀察她能否在「鄭習會」中爭取到減少共機繞台等重大承諾,否則其訪中言論恐易被民進黨操作為「中共同路人」,不利選舉。

本次國民黨訪中,在兩岸共同表述上出現顯著變化。鄭麗文在款待晚宴上致詞時,與中共中央台辦主任宋濤的發言,對於「九二共識、反對台獨」這項兩岸關係的政治基礎,不僅同時提及,甚至連「定海神針」等關鍵詞也完全重疊。學者洪浦釗認為,這已非以往國共會面的「各自表述」,而是趨近「共同表述」。

莊嘉穎分析,鄭麗文在提出「台灣民族」的同時強調「反台獨」,這與國民黨過往強調「一中各表」有所落差。他認為,在中國大陸於2024年6月推出《關於依法懲治「台獨」頑固分子分裂國家、煽動分裂國家犯罪的意見》後,對於「台獨」的定義已擴大至任何可能造成「一中一台」的行為。在此脈絡下,鄭麗文的「反台獨」說法,使得國民黨的論述空間日趨限縮。

鄭麗文在上海參觀洋山深水港時表示,此行希望能帶給台灣親朋好友「和平」,並強調國民黨在2028年重返執政後,將能迎來全新時代,呼籲台商轉型成為大陸傳統製造業升級的賦能者。然而,民進黨發言人林楚茵則指出,鄭麗文高喊「和平之旅」之際,中共卻宣布在黃海實施實彈射擊,並持續派遣共機、共艦及公務船繞台,強調「實力才是和平的基礎」。

鄭麗文預計於週五(4月10日)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會面,屆時「鄭習會」的後續效應,將持續受到各界關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