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電子爸媽」爆紅!中國Z世代網路尋慰藉,真父母壓力山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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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瞬息萬變的中國社群媒體上,一股「電子爸媽」的現象正悄然興起,成為無數年輕世代尋求情感慰藉的港灣。許多像在上海工作的張先生一樣的年輕人,習慣在用餐時打開抖音,觀看「和女兒分享日常」這類博主發布的影片,藉由這些虛擬的「父母」獲得溫暖與支持。

這些影片中的中年夫妻,常用第二人稱視角向觀眾噓寒問暖,關心他們的學習與工作,甚至提醒他們不要太過辛勞。這種語氣,是張先生從未從自己親生父母那裡聽過的。他表示,親生父母的電話常讓他備感壓力,因為話題總圍繞著結婚、工作表現,彷彿每次通話都是一場「壓力測試」。

然而,網路上的「電子爸媽」卻能提供無壓力的陪伴,只專注於關心觀眾的心情。張先生回憶,與「電子爸媽」一同「逛超市」的影片,讓他憶起兒時與父母無憂採買的時光,而這份純粹的連結,早已在現實生活中消失。

「電子爸媽」的現象並非單一事件。自2024年初,類似主題的博主迅速竄紅,吸引大批年輕網友湧入,將影片中的虛擬角色視為自己的父母,並在評論區互相取暖,分享生活點滴,甚至有人稱之為「網路爹媽試圖拼起碎了的陌生小破孩」。許多帳號在短時間內累積百萬粉絲,顯示出強大的社會共鳴。

除了「電子爸媽」,今年夏天,「絲瓜湯文學」也再度將東亞家庭關係推上社群熱搜。這類影片模擬家庭餐桌對話,重現了奶奶輩的「省錢觀」、爺爺輩的「美國威脅論」、父親的「人情世故觀」及母親的「百善孝為先」等經典東亞家庭對話模式,引發了「想家的時候就看看這些視頻,一下就治好了我的思鄉之情」等熱烈迴響。

28歲的趙璇便是此類影片的忠實觀眾,她甚至會將這些內容轉發給母親,希望能委婉地引導母親改變溝通方式。趙璇坦言自己的家庭有著「重男輕女」的觀念,母親對弟弟事事回應,卻對自己訊息視若無睹,甚至曾以「愛」為名義,要求她辭去法國的工作回國照顧弟弟,而這一切最終證明是場「騙局」。

面對家庭帶來的創傷,趙璇選擇在抖音上尋找慰藉。觀看「絲瓜湯文學」或「中式家庭怪談」等詼諧影片,讓她理解到自己的情緒並非矯情,並在陌生網友的共情與鼓勵中,獲得自我肯定的力量。她意識到,哭訴無法改變現實,只能改變自己的心情,以玩笑的態度面對一切。

「東亞家庭」及「中國式家長」等標籤在小紅書上各自吸引了上億瀏覽量,顯示年輕世代對於「原生家庭」創傷議題的關注。多倫多大學助理教授郭婷指出,中國父母拙於表達情感、對子女要求嚴苛,背後有著複雜的歷史和社會因素,他們自身也曾面對動盪與不安全感,缺乏表達情感的方式。

儘管網上對於「電子爸媽」現象有「不負責任」的爭議,甚至官方媒體試圖將討論導向「孝道」以鞏固傳統家庭觀念,但對許多年輕人而言,這種網路上的溫暖是他們在現實壓力下的唯一慰藉。即使知道這些博主可能已經商業化運營,他們仍選擇相信那一點點溫暖,認為「聊勝於無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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