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福苑惡火滿月,災民漂泊心碎待援!

示意圖-宏福苑惡火滿月,災民漂泊心碎待援! 示意圖-宏福苑惡火滿月,災民漂泊心碎待援!

香港大埔宏福苑自一個月前發生毀滅性火災後,近兩千戶家庭因此無家可歸,更有高達161條寶貴性命消逝於無情火焰之中。在這聖誕佳節期間,許多災民在安置與漂流中掙扎,試圖為破碎的生活尋找一絲安定。

Media+ONE特派員報導,陳先生一家四口,原本住在火災中未受波及的宏志閣,卻因圍封至今無法回家。他們目前暫居元朗石崗的嘉道理中心,這處偏遠的山區設施交通不便,小兒子甚至只能暫寄親友家。面對五歲大兒子對聖誕老人能否找到他們的擔憂,陳先生的心情複雜,期盼政府能提供一份明確的長遠安置藍圖,讓他們能規劃孩子的教育與家庭生活,而非讓他們繼續在未知中漂泊。然而,災情已過一個月,官方仍未給出重建或賠償的具體方案,讓災民深感無助。

目前,香港各地已安置了超過3500名宏福苑居民,分散於過渡性房屋、房協專案及中轉房屋中。由於大埔原區的過渡性房屋單位早已額滿,許多人被迫入住偏遠區域,嚴重影響日常通勤與孩子上學。陳先生一家在清晨搭乘每小時一班的接駁車通勤,飲食也受限,年幼的兒子甚至只能在廁所內烹煮副食品,生活細節處處是挑戰。他們面臨著小學選校的困境,由於未來居所不明,只能先選定大埔區學校,讓不確定性繼續籠罩著他們。

年逾七旬的Agnes父母也經歷了一波三折的安置過程。他們與妹妹原居宏新閣,父親患有嚴重心臟病與柏金遜症,母親則有糖尿病,需要特殊照護。從酒店到朋友空房,最後才來到元朗洪水橋的中轉房屋。這對老夫妻在宏福苑住了42年,數十萬元的裝潢一夜化為烏有。Agnes表示,父母的生活圈都在大埔,對新環境的陌生與偏遠感到擔憂,卻又不敢多言,深怕被批評「嫌三嫌四」。她認為政府的「一戶一社工」制度未能提供足夠的選擇彈性,災民就像在「賭博」,只能接受或拒絕單一選項,無法主動選擇地區。

政府雖曾承諾提供免費住屋,直至災民重建家園,但政策近日卻突然轉彎。53歲的黎先生原與77歲母親同住宏志閣,被安置到啟德的過渡性房屋後,竟被告知從二月一日起須繳交每月4400港元的租金。官方表示,每年15萬港元的租金補助是參考宏福苑過往租金水準,平均每月1.25萬元,領取補助的業主若居住過渡性房屋則需繳租。黎先生對此感到錯愕與被愚弄,尤其在剛安定下來後又要被迫搬遷,讓原本破碎的生活雪上加霜。

宏志閣居民也面臨複雜情況,政府要求領取補助的業主簽署聲明,承諾補助期間不住在單位內或出租。黎先生質疑何謂「居住」,定義模糊不清,令他們不知所措。Agnes也批評租金補貼對長者並不實際,每次搬家對兩老都是極大折磨,更何況未來的不確定性讓他們不敢再花錢佈置住所。她強調,除非政府提供「不會趕走」的公屋或居屋,否則根本無法安定災民的心。

除了物質上的重建,災民們更需面對深重的情緒創傷。陳先生的五歲兒子不解為何家未被燒毀卻無法回去,每天搭公車仍要眺望「自己的家」。Agnes的父母也因痛失42年的安樂窩而情緒低落。她感嘆,外界常以「人無事就好」慰問,卻讓活著的人感覺沒有資格悲傷,忽略了他們所面對的「繁瑣、勞累、痛心」的現實。Isaac的92歲爺爺在災後顯著消瘦,健康狀況急遽惡化,從原本活動自如變得需要輪椅,體現了這場災難對年長者的巨大身心衝擊。

黎先生後來才知道,大火當晚,母親駐足看了四小時,身邊的人來來往往,有人尖叫、有人哭,還有人在窗邊揮手求救。母親感到害怕,但一直壓抑著情緒,經過輔導才哭得出來,「我聽到就安慰了 ,因為她釋放她的感情,她不再需要扮演強者。」他自己也曾因家未被燒毀而感到不夠格自稱「災民」,直到回家收拾物品時,才抱著母親痛哭,意識到那個家永遠回不去了。他感嘆,這場大火讓自己對香港的政府和制度徹底失望,認為這座城市不再宜居。他目前最擔憂母親的晚年,原本作為養老之用的房產如今成了沉重負擔。陳先生夫妻也揹負著剩下20多年的房貸,儘管銀行提供半年寬限期,但未來仍舊茫然。他們只能在忙碌與失落中,努力為孩子們創造一絲平靜,並期盼著不知何時才能真正回歸正常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