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國社群媒體抖音上,一個名為「電子爸媽」的現象正悄然興起,成為許多厭倦傳統家庭關係的年輕人尋求慰藉的出口。上海的張先生,一位32歲的網路公司員工,便是其中之一。他習慣在吃飯時觀看一對中年夫妻的影片,他們以溫柔的語氣關懷著螢幕前的「孩子們」,這種被張先生形容為「電子爸媽」的互動,與他現實中充滿壓力的親子關係形成鮮明對比。
張先生表示,他真實的父母只會關心他的婚姻狀況,電話對他而言充滿壓力。然而,「電子爸媽」卻能提供純粹的噓寒問暖,不帶任何社會期望或評斷,這種「抱團取暖」的模式讓他感到被理解與接納。
「電子爸媽」一詞於2024年初爆紅,這類影片的特色是中年夫妻以親和的口吻,分享日常生活並表達對「兒女」的關切。許多年輕人湧入這些影片的留言區,以「爸爸媽媽」稱呼博主,分享生活點滴或尋求生日祝福,形成一個互相支持的虛擬社群。這些帳號的驚人互動率,顯示出Z世代對情感支持的渴望。
除了溫情路線的「電子爸媽」,另一種「絲瓜湯文學」也映照出東亞家庭的深層議題。這類影片模擬了常見的家庭對話,如奶奶的節儉觀、爺爺的時事論、爸爸的人情世故觀以及媽媽的孝道,引起廣泛共鳴。28歲的趙璇便是忠實觀眾,她將這些影片分享給媽媽,希望能間接影響家庭溝通模式。趙璇直言家中有重男輕女的傾向,母親對弟弟溫柔以待,卻對她百般限制,甚至要求她放棄國外工作回國照顧弟弟,令她感到被欺騙和忽視。
面對原生家庭帶來的創傷,趙璇選擇在抖音上尋找慰藉。觀看這些詼諧卻寫實的影片,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是被肯定的,而非矯情。她也將自己的經歷分享在留言區,從陌生網友的共情與鼓勵中找到力量。她坦言,哭訴無法改變母親,只能改變自己的心情,以玩笑的態度面對這些家庭困境。
多倫多大學助理教授郭婷指出,中國父母拙於表達情感、對子女要求高,其歷史原因複雜,包含過去的動盪、貧困及自身成長經驗中缺乏情感表達的方式。儘管部分網民質疑「亂叫爸媽」不負責任,甚至有官方媒體試圖將論述導向「孝道」,但對許多經歷代際創傷的Z世代而言,網路上的點滴溫暖,即便可能是商業運作下的產物,仍是聊勝於無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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