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危機燒向亞洲!伊朗戰火、中國禁令引爆農民困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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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東南亞正值水稻播種時節,泰國北柳府一位年屆六旬的稻農蘇察·皮安頌汶,卻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。原本前往店鋪採購肥料的他,被告知肥料不僅可能無法如期到貨,價格更已從數週前的每袋約八、九百泰銖,飆升至超過一千一百泰銖,甚至傳聞將突破一千二百泰銖大關。

面對不斷攀升的成本,蘇察·皮安頌汶最終只能做出痛苦的決定:「今年不種了,種田只會賠錢。我寧可打零工,每天賺個一、兩百泰銖勉強度日。」這番話語道盡了當地農民在開銷不減反增、收入卻持續萎縮下的無奈與困境。

這並非單一案例,從泰國的稻米產區到越南的湄公河三角洲,許多亞洲農民都在計算這筆經濟帳,並得出同樣沉重的結論:播種季節已至,肥料卻遙遙無期。未來數週他們的決定,將直接影響這個「世界米倉」在今年底能有多少收成。

引發這場危機的直接原因,是一場遠在千里之外,許多農民原本無需關心的地緣衝突。自美國與以色列於二月底襲擊伊朗後,戰火導致全球約三分之一海運肥料貿易所仰賴的霍爾木茲海峽,實際上陷入停擺。許多國家高度依賴波斯灣地區的肥料進口。

戰事爆發數週內,全球最常用的氮肥——尿素,價格已飆漲逾四成。隨著霍爾木茲海峽的出口受阻,全球目光轉向了全球最大的單一肥料生產國——中國。去年,中國佔全球肥料產量的四分之一,出口總值逾一百三十億美元。

然而,中國也選擇緊閉出口大門。今年三月,中國政府明令禁止多種農業關鍵肥料的出口,此前自2021年以來已逐步實施一系列限制措施。據路透社對中國海關數據的分析顯示,目前中國肥料出口中約有五成至八成受到管制。

在中國山東省,一位不願具名的肥料出口商透露,他已接獲政府通知要求暫停出口。儘管其公司已與至少五、六個亞太地區國家簽訂合約並確認船期,如今卻面臨無法出貨的窘境。他表示理解政府此舉是為確保國內供應,公司將會遵守規定。目前,中國唯一仍有較大數量出口的肥料是硫酸銨,但這是一種較低等級的工業副產品,難以替代水稻等主要糧食作物所需之關鍵肥料。

華盛頓國際食物政策研究所的榮譽研究員約瑟夫·格勞伯指出,中國出口禁令與霍爾木茲海峽關閉的雙重衝擊,將不可避免地嚴重影響全球肥料市場與糧食安全。

那麼,中國為何選擇此時收緊出口?中國領導層長期將糧食自給自足視為國內政治基石。2023年通過的國家糧食安全法,更要求地方政府將糧食生產目標納入經濟規劃。在全球價格飆升之際,若允許肥料大量出口,將推高中國國內價格,進而擠壓原本受政策保護的農民權益。

此外,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也威脅到中國液化天然氣的獲取,而液化天然氣正是生產氮肥的關鍵原料,這使得中國在肥料供應上的策略更趨謹慎。

對於結構上嚴重依賴中國肥料供應的東南亞國家而言,北京的出口暫停無疑造成了巨大影響。越南作為全球主要稻米出口國之一,供應菲律賓大部分稻米,甚至部分非洲地區。在2026年第一季度,中國肥料進口量佔越南總量的一半以上,達四十餘萬噸。這意味著,這個滋養多地的國家,若無中國供應,將難以維持自身的農田生產。

菲律賓的處境則更為脆弱,該國七成五的肥料仰賴中國,且本土生產能力幾乎無法填補缺口。雪上加霜的是,菲律賓近八成的稻米進口又來自越南。這條環環相扣的供應鏈呈現出直接的依賴關係:菲律賓消費者仰賴越南稻米,越南農民則仰賴中國肥料。其中任何一環斷裂,都可能導致整條鏈崩潰。

泰國身為農業大國,其稻米出口供應亞洲各地。2024年,泰國約有五分之一的肥料來自中國,另有三成二的肥料進口來自波斯灣地區。如今,這兩條重要的供應通道同時受阻,無疑讓泰國農民雪上加霜。

這場危機的後果並不會立即體現在本週或下個月的食品價格上。分析師指出,真正的影響將於年底顯現。屆時,原本應在今年春天播種的作物,收成可能不如預期,甚至根本沒有收成。

鄧炳祥教授表示:「各國眼下或許仍有足夠的肥料庫存以應對當前播種季,但如果這場危機持續下去,未來數月我們將看到對稻米等主要作物產量的嚴重影響。」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估計,中東衝突的綜合效應可能導致2026年額外四千五百萬人陷入嚴重飢餓。在亞太地區,面臨糧食供應不足風險的人口預計將增加兩成四,是全球各地區中增幅最大的。

曼谷農卓縣四十八歲稻農帕特恩·皮安頌汶無奈地說:「有時候我真希望全國稻農都乾脆不要再種,讓政府沒有米吃,才會明白我們的感受。這種苦,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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